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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华文教研中心的挑战

来源:联合早报    2008-09-10

李慧敏

 

  李显龙总理日前宣布,明年将成立华文教研中心。消息宣布后,或许有些人会和我一样,脑海浮现的问题是:新加坡在华文教学上有什么优势,足以吸引人前来学习?新加坡普遍上给人的印象是华文水平低落,要人们如何相信新加坡的华文教学系统有效?

  过去,在英语作为主要教学媒介语的情况下,全国性广泛进行华文为第二语文教学可说是相当新的领域,少有相同的参照体系。以二、三十年前的条件而论,要设计出整套教学系统是不简单的任务,而经过这些年的摸索,新加坡在华文教学方面是可说是累积了一些经验可以和人分享。

  或许也会有人问:学华语,不如到中国去?笔者接触过一些到中国去学习汉语的外国大学生,但发现他们去了半年还未掌握基本的语感。我过去在南京求学的时候就被安排与一名德国人共处,只见她非常勤劳,天天在笔记本上抄写,背生字新词,不过总学不会,也偶尔听她申诉很难与教师沟通。一年后,她的华文程度还停留在只会问你是哪国人的初级水平,所以她的问题要么就是教学方式无效,要不然就是她的学习方法错误。

  当然,我们也不可否认有好些外国人到了中国学习汉语后,能够讲得一口漂亮的普通话,但总结过去的经验和观察,笔者认为,对初中级华语非母语的学习者来说,有效的教学和学习方式比起所在地点来得重要,而在掌握了基本的语言知识后,再到中国、台湾进一步提升,那样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华文教材传海外

  多年前,印尼政府解除华文禁令后,当地就掀起了华文热,学校寻找适合的教材就是其中一项工作。笔者曾经采访过当地一所学校校长,学校采用的正是新加坡华文教材。她解释,过去也使用过中国的教材,但相比之下,新加坡的教材内容较贴近东南亚,而且也符合学生的程度。当然,也有印尼学校直接与中国学府联系,让教师直接到中国培训,采用中国教授设计的教材。到底哪一种方法更好,倒是笔者有兴趣想知道的。

  此外,笔者在香港出席过一些港大办的普通话教学的讲座,发现一些香港的国际学校同样采用新加坡的华文教材,可见第二语言学习教材的缺乏。不过我们也别自满,因为随着全球对适合初中级学习者教材的需求增加,目前已有更多新教材出炉。

  在香港举行的一次分享会上,笔者就听到一位教材作者毫不客气地批评新加坡华文教材:里头有很多生造词,很多文句也不通顺,现在大陆出版的教材在印刷上也能做到很精美,而且文句非常优美。在公开场合上这么评价,对本地的教材可说是一种负面宣传。

  另一个问题是,虽然本地的华文教材进行了多次改革,强调聆听和口语表达,但是考评的方式依然着重在阅读和书写,让华文学习变得像做习题一样枯燥,而学生不喜欢华文仍是普遍现象。其实,学习语言首先是要培养起兴趣,而不是为了参加考试,如果我们无法有效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我们又怎么能向人炫耀我们的训练系统成功呢?

除此之外,师资水平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请恕直言,在过去接触过的一些教师中,笔者就发现他们的语文水平有待提升。

当然,笔者见过的优秀华文教师也不少,不过只要有多几个不合格的教师或教材篇章出现,都会让人质疑这里的教师资格和教学水平。

 

借鉴香港教研成果

  坦白说,在本地,华文教学有时候负担了过多的历史包袱,每当提到华文教学的课题,都会引起一些人的情绪波动。这种情绪可以理解,不过客观来看,由于时代转变,我们也必须丢掉这些包袱。

  当然,对于自身文化的保留仍是一项必要的工作,但是现在学习华文已经添上了功利色彩,而且学习者不一定是华族。即使在本地主流学校,外来移民越来越多,他们来自不同国家,未必学过中文,所以华文对他们来说是外语,不可能要求他们肩负文化传承的使命,设法让学生更有效地吸收语言知识是更务实的做法。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华文难学、华文很闷这样的话在国际学校也可听见。在香港的一些在国际学校任教的教师也提过学生学习兴趣不大的问题,指那些外国学生经常埋怨华文课上常常要抄写,所以很讨厌华文课。

  对那些在母语为中文,并在传统教学法下受教育的教师来说,抄写就是学习的一部分,是帮助记忆的方式,然而现在的孩子没有耐性,也不明白抄写的目的。这点显示,教师要求非母语学习者经历母语学习的过程,只有事倍功半。

  目前,香港有大量南亚裔学生在主流学校就读,必须学习中文,因此香港也在进行中文为第二语文的教研工作,我们不妨也借鉴参考他们的研究成果。

需具跨文化敏感度

  再回到师资问题。当前全球对华文教师的需求大量增加,要找到出色的对外汉语教师确实不是简单的事。

香港英基学校协会(港政府资助的私人学校,类似国际学校)IB中文课程总负责人在一次的分享会上提到了选择教师的困难。他说:这些老师不但能说中英文而且要了解中文为非母语学习者的困难。这些教师要能站在学生面前,也必须能站在校长和家长面前,但是这样的教师不容易找。

  这说明了担任华文为第二甚至第三语文教师所应具备的条件,懂得双语也只是一个基本的条件,懂得跟来自不同文化的人沟通并根据不同文化背景学生的学习难点进行教学,这些是一般和出色对外汉语教师的差别。

  除了教师,无论是针对成人或是小孩,教材也需要具有跨文化敏感度,否则就只守在自己的框框里,看不到别人的问题,也就无法对症下药。

  目前,已有越来越多国际学校学生选择修读IB中文科。除了学生,成人学习中文的热潮也不减,所以日后市场对中文教师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大。这些趋势对有志发展为华文为第二语言学习与培训中心的新加坡来说,都是有利的因素,问题就再于我们是否克服本身的缺点,并利用这个机会将本身的优势好好地发挥出来。

  (作者曾在本地和香港从事教育与媒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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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时间:2008-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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